2017年夏天，张艺谋推出了观念演出《对话·寓言2047》，古老非遗和现代科技的组合一炮而红。过去的两年间，《对话·寓言2047》的主创团队从上百种中国民间艺术和世界最新科技里提炼了15个形态各异的作品。昨晚，中秋之夜，《对话·寓言2047》第三季在国家大剧院首演，来自8个国家的21支团队和个人又带来了7个全新的节目：“唱书·染”、“南音·爱”、“承云·阵”、“花儿·影”、“彝腔·海”、“侗歌·宇宙”、“鼓·光”。
《对话·寓言2047》第三季延续了前两季“混搭”的路子，比如在“唱书·染”中，陕北说书老艺人独坐树下唱着传统曲牌《刮大风》，66个重量仅有45克的小无人机带着塑料袋漫天飘洒。“南音·爱”中，拥有千余年历史的泉州南音韵律清越，演奏者横抱琵琶高居一侧，她的脚下，巨大的机械臂操纵着机器人翩翩起舞。“彝腔·海”中，伴着高亢悠长的彝族海菜腔，两只蝠鲼形状的飞行鱼“游”出了舞台，在观众的头顶上摆尾盘旋。
“2047”寓意着未来，而人们对未来最标志性的想象莫过于科技，“人与科技的关系将何去何从”是《对话·寓言2047》不变的核心主题。今年，在继续探讨科技裂变与人文延续的同时，《对话·寓言2047》还关注了时下最流行的环保话题：“唱书·染”里，8位现代舞者在塑料袋中痛苦挣扎；“彝腔·海”用巨大的屏幕沉浸式呈现了制作团队在英国录制的真实水下场景，当满屏的垃圾随着潮水席卷而来时，现场许多观众不由得倒吸一口气。无需只字片语，海洋污染的危害已经不言自明。
9月14日至15日，《对话·寓言2047》第三季将继续在大剧院上演。
快访
张艺谋：一直在学习一直在提高
昨晚的首演结束后，张艺谋与主创团队接受了采访。一排座椅上，既有身穿民族服饰的非遗传承人，又有高鼻深目的外国艺术家，这正是《对话·寓言2047》的缩影。
“和前两季相比，节目完全不同，没有什么可比性。我们一直在学习，一直在提高。”一个月前，张艺谋曾表示，做好这样一台演出，既要保证质量，又要不重复，“比拍电影还难”。三年来，《对话·寓言2047》的节目每年都会全部更换一次。这一季的演出刚刚落幕，主创团队马上就要开始为来年做准备。一年的时间里，他们首先要在全国遴选那些鲜为人知的非遗项目，然后利用各种媒介寻找世界范围内能够被搬上舞台的最新科技。过程虽然繁琐庞杂，但收获良多。
一方面，“我们常常说‘传统文化’，但这是概念性的东西。每一次、每一季走近这些非遗项目，我自己都觉得非常感动。”《对话·寓言2047》今年挑选了陕北说书、泉州南音、西北花儿、彝族海菜腔等几项歌唱类的非遗，绝大多数观众都听不懂唱词，但这并不妨碍音域和意境展开时，古老的艺术与现代科技碰撞出微妙的化学反应，比如海菜腔的辽阔与大屏幕上逐渐展开的深海世界相得益彰，现场效果的奇妙和契合，连李怀秀、李怀福两位海菜腔表演者都始料未及。
“这让我对传统文化有了更深切的体会和了解。”张艺谋说。担任《对话·寓言2047》音乐总监的著名音乐家吴彤也为此深深着迷。“在我一整年的音乐工作中，‘2047’是高光时刻，也是一个美丽的梦，中国传统的音乐元素还有很多很多值得我们挖掘。”
与此同时，飞速发展的现代科技也让张艺谋大开眼界。“我们选取的只是沧海一粟。科学技术包含的知识、严谨的态度和它提供给我们的那些想象不到的空间，对我来说是一种学习。”张艺谋觉得，比起被盲目地、不加改动地塞进电影，这些技术更适合留在舞台上，作为一位在电影之外还拥有众多汇演作品的导演，张艺谋无疑会从《对话·寓言2047》中收获许多经验和借鉴。
“采用‘2047’这种形式在舞台上呈现哲学问题的演出，全世界都很少。”在“人与科技”的核心命题上，无论演出还是张艺谋本人，都没有急着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，主创团队更倾向于引发观众自己的思考。“人工智能是不是双刃剑？能源会不会反制我们？那一天还没有到来，这些问题其实现在回答不了。”张艺谋表示，他对于人类的未来还是基本乐观的，“知识改变命运，人类有了知识，会掌握科技的发展。”
许多参演的艺术家都提及，《对话·寓言2047》为他们打开了一扇不曾想象过的窗：两位花儿演唱者唱了几十年，第一次把它与多媒体结合起来；美国的合作团队创始人安迪·弗莱萨斯是《对话·寓言2047》的“三朝元老”，由他带领设计的机械臂每次都给观众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。本季演出，安迪·弗莱萨斯参加了“南音·爱”的制作。
8分钟的节目不算长，但对机械臂而言几乎是一个新的极限，因为机械臂每一分钟的操作都需要编写大量的代码。“南音·爱”中，机械臂还有大段与舞者共舞的部分，在此过程中要保证舞者的绝对安全，难度堪比“用老虎的爪子去抓一只蝴蝶”。“我在不断地突破，不断地往前走。”安迪·弗莱萨斯说，“导演鼓励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。每次从中国离开时，我都能感到自己又被打开了一些，我带着从这里得到的东西走遍世界。导演所做的一切，真的让我非常感谢。”
《对话·寓言2047》紧张繁琐的筹备和排练并没有让张艺谋放下“主业”电影。他透露，不久前，电影《坚如磐石》刚刚拍摄结束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部公安题材的作品，年底他还打算试水谍战片。
“我常常好几件事情一起做。”张艺谋很享受这样的节奏和状态，“在拍电影之外，如果时间允许，也有机会，我愿意尝试各种各样的东西，创作的过程是融会贯通的。我转换也特别快，上一个会议我在谈这个，下一个会议马上就换成别的内容。挤一些时间来探索、去学习，对自己是很有好处的。可能我也没有别的本事，就是拍电影、做演出，很忙但也很幸福。”本报记者 高倩
